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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珊病中无力，艰难地摇了摇头。牛嫂虽有几分不信，却也不再问她，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喂她将姜汤喝下，沈佩珊平时被人伺候的习惯，如今何况又在病中也没拒绝，喝完了姜汤，大婶又让伙计在房中升了炉子，热心地帮她烤湿衣服。裴珊珊千恩万谢又躺回了被窝里。

牛嫂眼睛盯着她头下的包袱，劝她将包袱拿开，将里面贵重的东西取出来带在身上。沈佩珊因着喻河远送她的几张唱片放在包袱里，才这般小心保管，她双手将包袱拿开，抱在怀里，疲惫再次袭来，眼皮重似千金，只隐隐听见牛嫂在说：“这样怎么睡啊……”拉了拉那包袱，她紧紧地抱着，她拉不到，便放弃了，然后她便睡着了。

过了一会，牛嫂见她睡熟了，慢慢掀开被子，见那包袱在她怀里，伸手又拉了拉，沈佩珊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抱的更紧了。她刚想再去拉时，廊上传来说的声音，小二带着新客人走了进来，她警惕地放开了手。

持续几日风寒，高烧不退，原想熬熬便会好了，谁知竟越发严重了，最后没办法只好让伙计请了医生过来，打了两针，这才把烧退了，那牛嫂觊觎她包袱里的东西，端水送饭照顾周全，沈佩珊在病中，竟毫无察觉，只想着只身一人能在病中有人照顾，遇着了好人。

她清醒的时候，曾跟牛嫂聊过几次，那牛嫂只说自己是北方人，来上海看望在这边做买卖的儿子，恰好这几天儿子有事去了外地，她便在旅店等着，又说原本要住到儿子家里，谁知儿媳与嫌弃她从乡下来将她赶出家门，她便住在旅馆等儿子回来见上一面在回去。沈佩珊见她说到动情处流下眼泪，便安慰了几句，对她所言深信不疑。

病情刚刚好转了之后，她便又出去找工作，茶楼、酒肆挨个问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一看她没干过粗活便将她赶了出去，她泱泱地回到了旅馆，经过楼下餐馆的时候，看到牛嫂一个人正在喝闷酒，沈佩珊看她眉头紧锁，想着她定是遇着不开心的事了，这些天承蒙她照顾，她心中非常感激，便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

牛嫂见着她眼睛不由一亮，冲她招招手，说道：“佩珊过来陪牛嫂坐坐。”

那牛嫂行走江湖专门靠行骗为生，这次也是凑巧，因为天下雨，跟沈佩珊住进了同一家旅馆，她一见沈佩珊就觉得她非一般人，又见她整日抱着那包袱，心想包袱里定有值钱的东西，便佯装跟她交好，怎奈她总把包袱放在头下，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现在沈佩珊病情好了，只怕她找着了工作要离开旅馆，到时候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她心生一计，早早地整备好了安眠药在酒里等着沈佩珊上钩。

沈佩珊毫不知情，坐过去之后，见桌子上早就摆好了一副碗筷，酒杯里也斟满了酒，心中好奇，问道：“牛嫂你是在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