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书阁

我故作轻松道：“它力气再大我还不是逃脱了？”

女同事嗤之以鼻：“行了，我早上就看见你走路姿势不对，是运动的时候扭了吧？多揉揉多擦点红花油。”

黎衾在旁扑哧一笑。或许是她的眼睛太过水灵，这一笑居然笑出泪水来。她伸了一只手去轻轻擦拭。那是一只白皙纤弱的手。

一直没有发言的另一个女同事终于说话了。她感兴趣道：“你是在你那个小区后面的河道里碰到水鬼的吗？”

我住的小区后面有一条看不出是人工还是自然的河道。那条河已经不能叫做河了，附近的人都叫它做臭水沟。里面水质很差，浑浊不堪，散发臭味，没有一条鱼。如果以前是自然河的话，估计那些鱼都在好久之前已经作古。河面长了大片大片的藻类，早晨经常看见十多个人牵了细密的网在水里捞富营养化的藻类。要是里面有水鬼，捞藻类的人早就被拖走了。

那里自然是不可能有水鬼的，连鱼都活不下来，水鬼肯定也呆不了。

鬼都呆不了，人还能呆吗？自然没有人去那里游泳。

我之前惊讶游泳池里有水鬼，此刻突然想明白，城市已经让很多原来呆在这里的东西消失了，那些东西自然要寻找其他的寄身之所。莫不是水鬼就逃到了游泳池去找替身？

“那条河道？怎么可能？那比臭水沟还臭！你见过谁在那里游泳？我在游泳池游泳的。”我说道。

“游泳池？”她不太相信，就像我之前不相信游泳池有水鬼一样。

我点头道：“嗯。”

她问道：“你既然不是在河道里碰到水鬼的，那要抓到水鬼很简单啊。”

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那个墙头草一样的女同事又说话了：“你还真相信他的话啊？他的脚脖子就是扭伤的。黎衾，你说是不是？”

我说道：“你以为放掉游泳池里的水就可以抓住它了吗？你以为放掉了水它在里面就没有力气了，等着你去抓吗？”

“难道不是？”那两个女同事异口同声。

她们想得太简单了。大概是八岁的时候，我们村里有个小孩掉进了洗衣池塘。他家里人不知道他溺水了，还到处找，找了一天没有找到。第二天，第一个去洗衣池塘洗衣的妇女看见了漂浮在水面的肿胀的尸体。小孩的家里人认为他是被水鬼拖下去的。那个池塘一直存在水鬼的传说。

小孩的父亲一气之下决定放干池塘里的水，决心捉住潜伏在水面以下许多年的水鬼，叫水鬼还他的孩子回来。他调来八台抽水机，拔开了堵在出水口的标水棍，一面抽一面放。水快见底的时候，鱼已经拥挤得不行，在水里不停地跃起落下。抽水机的进水管被大鱼小鱼小虾螃蟹以及泥石堵住。标水棍处的出水口已经到了水面之上，不能再放水。

仿佛水底下有个操控者跟他斗法，要保留最后的藏身之所。

他当然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