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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也不恼，继续用那种温和真诚的语气道：“将军勇冠三军，天下皆知。然勇将易得，人心难求。将军有此等忠心部属，实乃天赐之福。待到了徐州，以将军之勇，加之这数十铁杆亲兵，曹孟德必不敢轻慢将军。届时，将军或可与那吕布一较高下，扬名天下，为麾下兄弟搏个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马超心中一动。他确实想过投奔曹操后的处境——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但刘备这番话，却给他指了一条路：带着自己的嫡系人马，凭真本事在曹操麾下立足，而不是像丧家犬一样乞食！

他不由得对身前这个虚弱狼狈、屁股中箭的“皇叔”，多看了几眼。此人说话，倒是不似寻常腐儒那般空谈大义，而是句句落到实处，颇能打动人心。

走了许久，天色渐暗。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歇息。刘备的箭伤需要处理，张飞也需要重新包扎。马超让马岱带人警戒，自己也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刘备咬着牙，让张飞帮忙把箭拔了出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把周围的西凉兵都吓了一跳。包扎好后，他虚弱地靠在岩石上，看着不远处沉默的马超，又开口了。

“孟起将军……”

他的声音虚弱，但依旧清晰，“方才包扎时，备在想……将军箭术了得，枪法通神，又有忠心部属，若得明主，必成大器。只是……”

马超睁开眼：“只是什么？”

刘备叹息道：“只是那曹孟德，麾下谋臣猛将如云，荀彧、郭嘉、程昱，皆智谋之士；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皆亲族猛将；更有那吕布，自诩天下第一，眼高于顶……将军此去，虽有勇武，但初来乍到，恐怕难免被人排挤，甚至……被那吕布针对啊。”

马超冷哼一声：“我怕他吕布不成？”

刘备连忙道：“将军自然不怕。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备虽不才，但历经磨难，对人心世故，略知一二。若将军信得过备，到了徐州，备愿为将军分说一二，让曹公知晓将军之勇与忠。曹公若用将军，必不会让将军受委屈。”

马超看着刘备，目光闪烁。这个狼狈不堪的“皇叔”，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他沉吟片刻，问道：“刘玄德，你我素不相识，如今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为何……如此待我？”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无尽的诚恳：“备虽汉室宗亲，但一生颠沛，尝尽人间冷暖。将军救我一命，备铭记于心。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云长弃我而去，翼德又重伤在身，备如今……真可谓孤家寡人。与将军同行，将军不弃，备……备心中感激啊。”

说着，他眼眶竟又红了。

马超看着刘备那真挚的眼神，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他想起城头上刘备绝望的呼救，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捞起他，想起一路上刘备虽然狼狈，却从未抱怨，反而处处为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