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书阁

又是一年冬天。

大雪纷飞。

我已经顺利考入警校的文职分析科。

陈宇开车带我回局里拿档案。

路过城南老街的一条小巷子。

一辆救护车停在巷口，拉着警戒线。

法医正把一具冻硬的尸体抬上担架。

“那不是顾队长吗？”

陈宇一脚踩下刹车，降下车窗。

我转过头。

雪地里，那个男人穿着单薄破烂的衬衫，光着脚。

他死死抱着巷子墙壁上的一根排水管。

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已经发霉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发黑的糖炒栗子。

法医怎么掰也掰不开他的手，他被冻成了抱着水管的姿势。

负责现场的警员走过来，叹了口气。

“精神病院的护工说他昨晚翻墙跑了。”

“监控拍到他走到这里，对着这根水管爬了一整夜，非说要给楼上的老婆送栗子。”

“就这么活活冻死了。”

陈宇转过头，担忧地看着我。

“念念”

我收回视线。

我抬起手。

智能假肢的机械手指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我摸了摸脖颈处的疤痕。

那道贯穿喉咙的手术疤痕。

五年前，林微微灌进我嘴里的那些毒药，烧毁了我的声带。

经过四次声带重建手术。

长达三年的复健期里，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用笔在纸上写字交流。

每一次练习发声，喉咙里都会传来撕裂的剧痛。

但我撑过来了。

我放下手，用机械手指一颗一颗，把警服上的金属纽扣系紧，抚平领口的褶皱。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陈宇。

“陈哥，开车吧。下午还有犯罪心理学的考试。”

陈宇愣住了。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回局里，下午还有犯罪心理学的考试，别耽误了。”

他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快速驶离了城南老街。

那辆救护车，那条警戒线，还有那个死在雪地里的男人，被彻底甩在身后。

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雪停了，积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这世上的每一笔债，总要有人去还。

我迎着阳光看向车窗外。

妈妈，你看。

我穿着和你一样的警服。

我会长命百岁，干干净净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