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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野第一个反应过来。

多年的军旅生涯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他几步冲上前，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从身后死死箍住了晚晚挥舞剪刀的手。

“够了！晚晚！别闹了！”

其他店员也终于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将我拉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镜子里映出我惨白的脸，还有那身已经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婚纱。

蕾丝断了，缎面裂了，连腰间的刺绣都歪了。

我还没来得及觉得可惜，心里就先涌上了一阵巨大的恐惧。

卫野还在外面！

我慌忙拉开化妆间的门。

门外的一幕，却让我如遭雷击。

剪刀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卫野将晚晚紧紧抱在怀里。

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肝肠寸断。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是一辈子的小野和晚晚啊……”

卫野的下巴抵在她头上，那张向来坚毅果决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挣扎。

玻璃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了那对相拥的身影。

一个穿军装的少将，在婚纱店里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破碎的婚纱拖在身后，像一条狼狈的尾巴。

身边的化妆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碎的布料。

“那个……许小姐，这婚纱是高定款，肯定要赔偿的，您看……”

“当然，”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们会处理好的。”

化妆师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看要不要再重新试一身？库里还有几件现货。”

我回过头，努力牵了牵嘴角：“不用了，我们改天再来。”

卫野还在安抚晚晚。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独自走出了婚纱店。

想了想，打车去了军区总医院。

医生指着b超屏幕上的那个小小的光点。

“恭喜许小姐，没有问题，这次孩子非常健康！没有意外的话，明年开年你就是妈妈了。”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谢谢医生。”

医生收拾着仪器，随口问道：“这下总该可以告诉你先生了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笑着摇了摇头：“再等等看。万一……还是留不住，他会伤心的。”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她知道我的病史。

在此之前，我和卫野有过两个孩子。

第一个，因为当时他正在执行重大任务，事业关键期，我们还没准备好，打掉了。

那次手术伤了身体，导致我后来备孕很久才怀上第二个。

可第二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没了。

医生当时告诉我，后面习惯性流产的可能性会很大。

卫野抱着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少将，是千军万马的指挥官，是战士们眼中钢铁一般的存在。

但那一刻，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