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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陆珩是这世上最想要孩子的男人。

每次我流产他都自责得整夜失眠，说是他没照顾好我。

三次了。我的身体被掏空了三次。

最后一次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他眼眶红红的，说：“我们不生了，我不想再让你受罪。”

我感动了整整两年。

直到今年端午，我提前到了婆家，一个男孩从屋里跑出来。

他喊我阿姨，他的脸是陆珩的缩小版。

婆婆夺过孩子的手，看我的眼神像做了亏心事。

“你，你怎么今天来了？”

我没闹。我只是问了婆婆一句话。

“他几岁了？”

“四岁半。”

四岁半。

那年我第一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在学走路了。

我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手机响了，是陆珩打来的。

我看着来电显示，平静地按了拒接。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删了。

“奶奶，那个阿姨走了吗？她是谁呀？”

男孩的声音从院墙里头传出来，隔着一道铁门，清楚得很。

我后背抵着巷子里的旧砖墙，手机屏幕上“联系人已删除”几个字还亮着。

婆婆压低了嗓子，慌：“别问了，安安，快进屋。”

安安。

他连名字都有了。陆知安。

我和陆珩结婚五年，他连一个属于我们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

陆珩发来的：老婆，在忙？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桂花糕。

末尾还跟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五年了，他每天都会发这种消息。准时，体贴，跟设了闹钟似的。

我没回。

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中心，随便哪个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我确实没事。

我只是在算一道数学题。

四岁半。我和陆珩结婚五年。这个孩子比我们的婚姻只小了半年。

他带着一个已经会叫爸爸的秘密，牵着我的手走进了民政局。

第一次流产，他在手术室外哭得站不住，说是他没照顾好我。那时候，这个男孩已经在学走路了。

第二次流产，他辞掉所有应酬陪我坐月子，每天亲手端来婆婆熬的药膳。那时候，这个男孩已经会喊爸爸了。

第三次，医生把他叫进办公室谈了很久，他出来红着眼眶说我们不生了。那时候，这个男孩已经上幼儿园了。

我的子宫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他已经有儿子了。

出租车停在一家商务酒店门口，我办了入住，关上房门，坐在床边。

没有哭。

只是觉得自己被精心设计了一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只有我还在拼命猜谜。

手机又响了。还是陆珩。

这次是电话。

我看着来电显示，等它响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