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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周浩开始追我，是在我搬走第十二天。

先是花。

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沈鱼家楼道口，没有卡片，但我知道是他，因为沈鱼的地址只有他知道。

沈鱼拎进来，往茶几上一放，"处理掉？"

"扔了吧。"

她二话没说，拎起来就进了厨房。

我没拦。

然后是消息。

不是求复合那种，他聪明，知道那样我直接拉黑。

他发的都是些没头没尾的东西。

"今天路过那家砂锅店，排队排到门口了，想起你说过想去，没进去。"

"你充电器落在书房了，我没动，你要拿随时来。"

"妈今天问你好不好。"

我看完，锁屏，放下手机。

沈鱼斜眼看我，"回吗？"

"不回。"

"行。"她低头继续刷剧。

但第三条我盯着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想起周妈妈那句"对不起"，

想起她住院那半个月，我给她喂过粥，陪她做过检查，

她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你比浩浩细心多了。"

那些是真的。

跟周浩的事是真的，但那些也是真的。

两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这让我难受了很久。

真正让我烦的，是他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那天下班，我刚走出大堂，就看见他靠在对面的路灯柱上，

手插兜，看见我出来，往这边走了两步，停住了。

像是怕吓到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动。

他走过来，离我还有两米，停下，"晚，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他顿了顿，"我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原谅我。"

"嗯。"

"但我想让你知道，那件事，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

他皱眉，"你就这样？"

"你想让我怎样？"我看着他，"哭？闹？还是问你为什么？"

他没说话。

"周浩，我想清楚了，"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你对不起我，这件事我认了，但我不想再耗在这里了。"

"晚——"

"我走了。"

我绕开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就一点都不想了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走。

回到沈鱼家，我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沈鱼从厨房探出头，"吃什么？"

"随便。"

"周浩？"

"嗯。"

她"啧"了一声，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两碗泡面，往我面前一放，"吃。"

我坐起来，低头吸了一口。

"沈鱼，"我说，"我刚才差点回头。"

"但没有。"她说。

"但没有。"我重复了一遍。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饼，"那就行了。"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我把面吃完，碗推到一边，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沉进一个更稳的地方。

不是不痛。

是痛完了，还是得往前走。